摄影：图观

唱得认真，富有激情的演员
 -----访著名须生来忠诚老师

    今年戏迷协会的工作之一是拜访一些著名的上党梆子老艺术家、有影响的老艺人和为上党梆子的发展做出贡献的专家学者，让戏迷们了解一下他们的从艺经历、艺术观点和当前的生活情况。我们想，做这件事是极有意义的。
    去年冬季以来，我们先后拜访了上党戏曲专家栗守田老师、著名表演艺术家郝聘芝老师和著名演员王桂兰老师。由于相关视频制作好后将发布在网站，提前发布的文字内容就简略了些。有戏迷朋友反映文字内容有些粗略，于是这次作了较为详细的整理。

    3月15日上午，我们拜访了上党梆子著名须生来忠诚老师。
    来忠诚老师是泽州县山河镇来岭村人，今年70岁了。上世纪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他一直活跃在上党戏曲舞台，深为戏迷们、特别是晋城的戏迷朋友们所喜爱。

刻苦学艺

    我们的谈话是从他的从艺经历开始的。
    来老师是15岁考入晋城县青年演员训练班的。训练班学习期限为五年，前两年练习表演基本功，学习唱腔、表演，后三年即成立了剧团在外演出，人们习惯称作“娃娃戏”。
    人常说，学习艺术要“师法乎上”，可见能得到艺术水平高超的老师指导对于学艺者是至关重要的。说起自己从艺的经历，来老师感慨地说：“我们那时候的老师可都是好老师！”原来，当时晋城有名的一些老艺人因为年龄偏大，不再适合随团演出，就到了青年演员训练班当老师。比如，唱腔老师李子清，他是有名的男旦，嗓子特别好；胡子生老师虽然演技不是一流水平，但唱腔很讲规矩，教学过程中，不光只教唱，而是讲要领，字正腔圆，拖什么音，落什么音都很讲规矩。在表演基本功方面，培训班专门在河北请来两位高水平的老师教授。他们夫妻俩表演技艺都很高超，一天上好几个小时的课，负责教授武功、翻跟头等表演技巧。艺术水平高超的老师亲自传艺，使他们那一批学生受益匪浅。较高的艺术起点，再加上他的嗓音条件较好，学习又勤奋，在实习演出时他就已经崭露头角了。
    谈起学艺，他感叹说，“那时候学艺真苦！”好多学员因为吃不了苦中途退学回家了，但他家里很困难，家人想让他学下去好有口饭吃。当时学员有两个月试验期，如果学习过程中吃不了苦、达不到学习要求就会被“打回去”。为了不被“打回去”，他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而且下决心一定要唱出个名堂来。
学艺两个多月，老师就根据学员的形象和身高等条件来确定将来可能要演的角色；第五个月就开始排戏了。为了保证行当齐全，找到培训班的老师从农村找到了当时已经二十多岁的卫建顺唱大花脸。当时晋城县有民生、民风、民乐三个剧团。“娃娃戏”在选择剧目时，老师们根据实际情况作了考虑：“本头”不敢排“四大路”（《雁门关》、《金沙滩》等几出传统剧目），只能选择《黄金蝉》、《豆汁计》等“外路本头”。这样，和其它剧团上演剧目不同，观众就“没有比头”，票价比其它剧团便宜，阵容又整齐，再加上重点剧目老师也参演。人们就认为“娃娃戏不错”，剧团的生存就有了保障。就这样，培训班其间，学员们学习了两年，出师后又演了三年戏。

誉满泽州

    一九六零年，青年演员训练班的学员们毕业后，晋城方面为了保存实力，留下了他和马双翅、秦文芳、徐天昌等五六人，培训班的老师、其它学员连同“箱份”都到了长治，组建了青年剧团。晋城县在从原先三个剧团中挑选优秀演员，和几个毕业生组建了艺术水平更高的县实验剧团。这个团既有众多的名艺人，又有不少后起之秀，使他有很好的学习机会，也增强了他的竟争意识。后来，他在《抗金点元》、《激宗害岳》中扮演过宗泽，〈薛刚反朝〉中扮演过徐策，〈八一风暴〉中扮演方大来，〈红灯记〉中扮演李玉和，〈杜鹃山〉中扮演雷刚，〈平原作战〉中扮演村长，成了当时晋城剧坛的佼佼者。
    的确，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来忠诚的名字在晋城来说，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五六十年代，晋城街上也处处可以听到播放他演唱的唱段。那时，他的演出深入人心，于至于当时观众们只是能叫他所演角色的名字，反而不知他本人的名字。比如，他当时曾演过〈包公智斩鲁斋郎〉里的鲁斋郎，有好几年，人们都叫他“鲁斋郎”，听多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他总想：咱啥时候让人家知道咱叫啥名儿呢？
    问起来老师演现代戏的经历时，他说，当时京剧推出的几个样板戏水平是很高的，演员也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的最优秀的演员。地方戏的演员水平再高也难于超过人家，地方戏剧团只能在自己原有的基础上演出自己的水平。演现代戏、特别是演英雄人物，对当时的他来说难度很大。那时他常演反面人物，改演正面人物，出场时简直不知手该放在哪里。剧团支部书记李近义看到这一情况，就不断给他“打气”。他本人也下了决心：哪怕少吃顿饭，早起两小时少睡俩小时，也要完成任务；不仅如此，他还要在戏中找出能出彩的地方。
    说起演戏，来老师说自己是比较认真的，因为“师傅就认真，讲课认真”。他谈到的一件小事极有趣味，或许能从一个侧面反映这一点。七十年代时，他在晋城已经颇有名气了，平常练功也很刻苦，真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从宿舍到排练场也穿练功的裤子往还。《寇准背靴》一剧中，接靴的动作难度很大，特别是气温高时，由于出汗，靴子不容易脱出来，重量会和平常略有不同，需要不断揣摩练习。如果不刻苦练功，一旦在舞台上失误，整出戏就失败了。为了把这段戏演好，他时常在狭窄的宿舍里练习扔靴，为此有时就把靴扔锅里了，有时则把碗打碎了。
    他的付出换来的是累累硕果。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他曾多次在晋东南地区各类戏曲评比演出中获奖。1983年3月22日，晋东南报发表了题为〈誉满泽州的来忠诚〉的评价文章，说他是“唱得认真，富有激情的演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主演的〈郭子仪和国〉被山西省电视台录像播放，更把他的艺术生涯推上了顶峰。虽然录制时间只有七天，没有时间在艺术上深入加工，但他认为，该剧代表了他当时的艺术水平，在音乐、唱腔和做派上都是纯州底味，是“纯粹的州底货”。说到这里，他向我们推荐剧中郭子仪和郭暧路遇时的一段唱腔和作派，他认为是该剧中最精彩的，“走了银洞老师百分之九十几的路”，是“地地道道的老生”。
   
    随后，来老师又谈了他的老师、上党梆子名艺人申银洞的一些情况和郝同生老师改革唱腔的情况，也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稍后整理出来再与大家分享吧。
                             
                                                        月下独酌
                                                       2009．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