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著名演员王桂兰老师

    按戏迷协会的计划，昨天冒雪去高平拜访上党梆子著名演员王桂兰老师。
    晋城市上党梆子剧团演员王爱果是是王老师的徒弟，她我们的向导。到达高平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四周一片银白。王老师亲自出大门迎接我们，看样子老人家身体很棒，精神饱满。听到同去的人轻声问“这就是王老师？”，她爽朗地笑着说：“就是我，都七十多了”。
    王老师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住所是一个很气派的独家小院。我们谈话的地点在二楼客厅。原来，王老师家的房子座落在城边上，从二楼向南眺望，白茫茫的田野向远方延伸，直到与天融为一体。谈话过程中，窗外大雪纷飞，屋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王老师很健谈。我们的话题是从她的身世开始的。王老师虽然说话是高平口音，但和其它演员比起来，她的身世颇有点传奇色彩。她的父母都是老红军，父亲是江西人，母亲是四川人。后从继父姓，入高平河西镇籍。十六七岁就任过野川乡副乡长。后来因热爱艺术，且自信有艺术天赋，于是1955年从艺，做了一名戏曲演员。进入剧团三四年，她即开始崭露头角。晋东南专区上党梆子剧团发现了这个苗子，想调她去专区剧团，原来所在的剧团也不想放人，但最终她还是被调到了专区上党梆子剧团。
    王老师强调做演员要先做人，要有艺德。她很反对戏曲界一些人的勾心斗角，认为演员应该把精力放在演戏上，而不要去争名夺利。谈话中，她几次说到，“钱什么时候你能挣够？挣那么钱有什么用呢？你还是应该在艺术上多下功夫！”
    王老师在表演艺术上总是孜孜以求，不知满足。在艺术上，她是很要强的，对每一个角色，她都努力去演，不断琢磨。她说当年在专区剧团时，演员们的水平都很高，像吴宛芝、郝聘芝、郭金顺、郝同生等，都是一流的演员，这就促使、逼迫她在表演艺术上不断努力，精益求精。谈到表演，她又说起大徒弟齐素珍。齐素珍是目前被广大观众认可的青年演员，但前几年离开市剧团，自己搞了一个民营剧团。王老师曾多次劝她返回剧团，最主要理由就是艺术方面的考虑。她认为，徒弟离开市梆子团艺术水平会下降，因为在自己的小剧团里，自己的演出水平肯定是较高的，没有其它高水平的演员相互砥砺，在艺术上就很难提高；甚至不但不能提高，还会下降。现在齐素珍又返回市团了，她对徒弟的选择很满意。像其它演员一样，她对曾经饰演的角色如数家珍。她说，直到现在，有时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像过电影似的，回忆自己曾经塑造过的艺术形象。
    老人性格直率，说话干脆利落，丝毫不掩饰自己在艺术表演上的自信，说到行内的一些人和事，竟毫无忌讳。说话时，老太太嘴上还时常带两句“把儿”，这在女演员中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丝毫不损害她作为著名演员的身份，反让你觉得老太太非常率真。记得刚见面，还未交谈，她就笑言自己很“粗”，我知道，这个“粗”不是粗莽、粗糙的“粗”，她是指自己性格比较粗犷。她的话不错，作为一个女演员，在她身上，确实透出几分男子的豪爽之气。
    谈到继承和创新这一话题时，她说，创新还是必要的，说自己在演唱时总是有自己的东西。在谈自己的学艺经历时，她说自己在学习过程中并不“老实”，一次老师说她是个“小改良派”，但对她的改动是认可的，认为改过后的动作更好看了。
    ……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的谈话结束时，屋外仍是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
    下午返回的路上，回味上午的谈话，我想：老太太真算得一个个性鲜明的人，难怪她的唱腔和表演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还有一件小事想补记一下。在谈到小时练功的情况时，老人回忆起高平的古城墙，当时她们每天会早早地到城墙上练功。她边说，边指着西南方说，那个地方当时就是老城墙当时有鼓楼、魁星楼。她双手比划着，感慨地说，“那个魁星楼真漂亮啊，可惜后来拆掉了，真不应该啊……”这几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我想起，陈丹青曾多次遗憾甚至有些愤恨地说起建国后老北京城被破坏的事，让我想起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那些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命运，比如上党梆子。作为戏迷，我们为什么要发起成立戏迷协会，为什么要办网站，为什么要访问老艺人，这样做有意义吗？这是另一个话题，随后再说。
    且写这么多吧，等老安把视频制作出来，再作适当补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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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2月9日夜